逍遥游(下篇)
当时的情景相当诡异,地上溅了一些斑斑血迹,大坑内横陈着七具尸体,而我,却执着一柄花锄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我心中充满了绝望,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在她出现以前,我本来每时每刻都在幻想再次见到她的场面,我在心中酝酿了无数开场白,但现在全都用不上了,我宁愿她永远没有见过我!
我绝不可能穿着一身溅满血迹的衣服,当着七个死人的面对她说:姑娘,你不觉得今天的桃花开得真美么?
桃花依旧开得那么艳丽,但现在我就算摘到世上最美丽的桃花也没有用了,有谁会喜欢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呢?
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人不是我杀的。
她本该放声尖叫的,无论哪一个女孩子,看到现在这种诡异的场面,也许这都是唯一正常的反映,但她为什么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难道她已吓呆了?
无论如何我得说点什么,不管怎么样,总得象个男子汉的样子。我挺了挺胸, 道:姑娘,你不觉得今天的桃花开得真美么?
话一出口,我就懊悔得要死,我的心情太紧张了,现在我轻轻易易地把自己表现得像个白痴一样。
果然,她忍不住笑了,笑得很轻松。
这句话虽然好笑,但她能笑得出来,那也许只是因为她眼中的神情除了微带点好奇之外,并没有那种惊惧恐怖的神情。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道:你的心情很紧张,你杀了人。
我急道:我没有。
她撇了撇嘴,道:杀了就杀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有些发急,这不是害我么?我虽然不想做个大侠,可也绝不愿意初出江湖就变成白道英雄们杀无赫的江湖恶贼,总的说来,我不愿成为他们晋升大侠时的一级台阶。
我快要昏了过去,没想到她美丽的外表下面竟然有一颗坚强的心,我倒宁愿她像普通女孩子一样,一见到这场面就吓得尖叫着离去。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再次申明这几个人不是我杀的。
她摇头不信,其实就算是任何一个人在这时候也不会相信我。她走近坑中,摇头叹息道:路西五虎恶名昭著,傲剑松柏虽然颇有侠名,其实只不过是伪君子一个,这十余年来,他窜通北五省的绿林道上的黑道朋友做下了无数劫财害命的事情,华山派早已发下了江湖贴要缉拿他归案。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侠义英雄想要这几人性命,也好一朝成名,只是这几个人武功既高,行踪又是诡密,没想到今日全都栽在公子手中,公子又何必太谦呢?
我恍恍惚惚象在做梦一样,她黄茑出谷般的声音娓娓道来,在转眼之间,我就从一个冷血杀手变成了一个仗义惩凶的英雄好汉,这种滋味,我不得不承认平生真是第一次体会到。
有点奇妙的感觉。
我松了口气。
我偷眼瞧了瞧她,她的眼神清澈透明,仍是笑吟吟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我现在只要应承一声,杜长青几人的尸体转眼便会为我带来偌大的声名。
我的心情有点矛盾。从根儿上说我不是那种贪天之功的人,但不可否认,我如果承认了,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接近她的办法。
做人何必这么认真呢?要知道所谓的道德,有时候并没有底线。
我开导自己说。
如果我不想和她失之交臂,这也许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
我硬起了头皮,大声道:姑娘既要说是我做的,那便是我做的。
老实说,这句话实在有点太狡猾,颇有些取巧的意味。
我对自己的回答相当满意,嘿嘿,有时候,我还是有些急智的。总的说来,我还不是那种见到美貌大姑娘就昏了头,走路会撞到大树的家伙。
可是她却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蹲在了地上。我见她离大坑的坑边太近,不禁有些担心,说道:你站稳些,小心别跌伤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拭了拭脸上笑出的眼泪,白了我一眼说:瞧不出你还有些好心,撒谎精。
撒谎精?
我哭笑不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底谁是撒谎精?
在她的嘴下,我一会儿是杀人凶手,一会儿是扬善惩恶的侠士,最后又摇身一变,成了个撒谎精。
这种身份的转换太过迅速,一时之间,我有些迷糊。
她看着我傻呆呆的表情,撇了撇嘴,又说:路家四虎明明死在路老大的混元一气劲力上,这才会全身骨节瘫软,有如一堆烂泥;瞧路老大背心这个创口小而狭,当然是华山派的长剑所创;而杜长青的尸身全身紫黑,可不正是路老大的紫血霜之功?你却偏偏要说这些人全是你杀的,呵呵,可笑啊可笑。
我张大了嘴,哭笑不得,看她的外表谦雅沉静,没想到骨子里竟然古灵精怪,把我当猴儿耍。
不过这一点都没妨碍我对她的好感,与剑派里的那些只知道打扮爱俏的师姐师妹相比,我倒更喜欢她伶牙俐齿一点。
聪慧的女孩子更别有一番风致。
这些都是我一转念间的想法,在我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有人说女孩子就像你自己的影子一样,你越是追得紧,她便逃得越快,你若转身离去,她反而会跟了上来。
所以,最明智的做法便是切切不要让女孩子抓住你的心,除了拍拍马屁,说点情话之外,千万莫要忘记找机会刺她一下。
我板起了脸,冷冷地道:我是杀人犯也好,撒谎精也罢,今日之事,你既已见到,势必不能善罢。
她柳眉倒竖,似乎压根儿想不到我会出语威胁,在刹那间,她的眼神中似有一丝又倦怠又厌恶的表情。
她慢慢站了起来,收了笑容,直视着我,淡淡地道:公子想要若何?
我没有回避她的眼神,她的眼波如秋水,就算是生气,看起来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丽。
我沉住气,半柱香之后,我叹了口气,微笑道:我其实也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请你帮忙把这几个人好好葬了而已。
她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眼里闪着快活而友好的光芒。她再次白了我一眼,悠然道:这种力气活你难道好意思让女孩子做么?——看上去你好象并不象这样的人。
我不禁叹了口气,其实我本就没指着她能帮上什么忙。从以往的经验来说,女孩子好象无一例外的有这种本事:在男人面前通通变得娇弱无力,就好象她们压根没有学过内功似的。
我敢断定这种本事应该是女孩子们无师自通或者是私相授受,师娘倒颇有些磊落的胸襟,想来不致向师姐师妹们传授这么无聊的本事。
我拾起了花锄,苦笑道:你坐一会儿。
她看了看我脸上无奈的神色,眼神也好似变得有趣起来。她笑吟吟地道:我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放心,我会从道义上支持你的,你不收拾好这片桃林,我绝不会离开的。
我一边执着花锄忙活,一边笑道:我明白,你也仅仅是从道义上支持我而已。
她轻笑道:想不到时间不长你竟变成了个明白人儿。
她托着腮看着我挥汗如雨,我有些局促,心里却有一丝欣喜,不知不觉中便将挖出的大坑填平夯实。
我扔下花锄,拍了拍手,道:好了。
但我却没听到回答,我转过头看她,她托着腮好似在出神,根本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我似乎又看到了昨日她眼中那种迷离忧郁的神情,我怔了怔,把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道:嘿,桃林拾掇干净了。
她回过神来,淡淡地道: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适才她眼中那友好的光芒的已然不在,我叹了口气,慢慢道:我若走了,你会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
她看了看我,忽然又开心起来,微笑道:当然,我会告诉见到的每一个人,恶名昭著的路西五虎和杜长青是死在你的手下。
我叹了口气,道:我虽然不是一个好名的人,但姑娘既然一番美意,我若再坚辞,未免却之不恭。只是我还是有一点担心。
她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担心什么?
我微笑道:我担心姑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可不想成为一个无名英雄,要知道,我父亲可是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名字。
她不禁笑了,轻笑道:那你叫什么?
张峰云,张是张三丰的张,峰不是张三丰的丰,是山峰的峰,云也不是张三丰的云,是白云苍狗的云。
她这次笑得更开心,顺便白了我一眼,再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点了点头,算是记住了。
我笑咪咪地向她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我转过身要离去的时候,她忽然叫住我道:等一等。
我转过来傻乎乎地看着她,茫然道:姑娘还有什么指教?
她的眼神中又出现了那种灵动而又充满戏谑的光芒,她淡淡地道:在你走之前,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情。
我问她是什么事情。
她悠然道:我忘了告诉你,路西五虎和杜长青虽然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但他们的狐朋狗友却好象不少,若是知道他们命丧公子之手,只怕找公子报仇是断断免不了的,也不知公子下一顿饭是否能吃得清静?
我张大了嘴,表情臭臭地看着她,她也笑吟吟地看着我。过了片刻,我们俩忍不住一起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姑娘。如果说,我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还只是沉醉于她的外表的话,那么现在是她整个的人打动了我。
所以,我无论如何需要一个请她吃饭的理由。
幸好这个理由并不太难找。
你要请我吃饭?就为了我从道义支持过你?她偏着头问我。
我承认有一部分理由,但并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她问。
为了灭口。我说。
灭口?她诧异地反问道。
我笑着说就我所知,灭口一向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杀人,而另一种就是请那个人吃饭。
你选择了不太难的那种。我和她坐在菜根香的雅座时,她下结论说。
其实她错了,天知道,有时候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吃饭,要远比杀一个人难得多。
这种被拒绝的惨痛教训,我在师兄师弟中见得已经够多。
这是人类历史上每一个蠢蠢欲动的男人心中永远的痛,呵呵。
不被拒绝的男人永远不会成熟。
菜是她点的,她翻动菜单的时候,问我喜欢吃那一种鱼。我问她都有些什么。她告诉我,菜根香是家百年老店,江苏各地的鱼都备得有,什么镇江鲥鱼,两淮鳝鱼,太湖银鱼,南通刀鱼诸如此类的。
我想了想,告诉她我的选择是好吃的那一种。
她白了我一眼,点了一道“缕子脍”,再问我吃糟蟹还是糖蟹的时候,突然醒悟过来,在我回答之前瞪了我一眼道:我知道,好吃的那一种嘛。
我笑了。
菜上来的时候,我想她应该是扬州本地的女孩子,虽然她说得一口标准的官话。
“缕子脍”是扬州的一道名菜,用碧绿的竹筒或菊之幼苗,将鲫鱼肉、鲤鱼籽缠裹成的;糟蟹的蟹壳表面揩拭干净,用金纸剪成的龙凤花密密地粘贴在上面。
这两道主菜再伴了那些清亮的小菜,五色生香,不用吃,看看也能令人胃口大开。这顿饭我吃得相当开心,我们叫了三两清酒,酒虽然少了一点,但我一向不主张象那些江湖豪客一样,叫上十斤八斤酒在桌上作摆设,每次都喝不完,那样太浪费。
吃饭的时候,她问我有没有到扬州那些著名的景点玩过。我扳着手指头数了一阵,不得不承认,扬州对我而言,仍是一片浮光掠影的景色。
她笑吟吟地道:那你的运气还不错。
我的眼睛亮了,问道:运气不错的意思是不是你愿意陪我游游扬州?
她手里把玩着那个精致的白瓷酒杯,顺便白了我一眼,似乎这是一个根本用不着回答的蠢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我们在瘦西湖曲折的回廊嬉戏,在湖边堤畔漫步,到不同的寺庙拜佛抽签。从大明寺抽到仙鹤寺,笑吟吟地看着那些衣着有些脏兮兮的老和尚胡扯,然后拼命忍着不让自己被那些前后矛盾的预测笑疼肚子。
只有一次我有些认真,那一次,我在佛前求了姻缘。
我虔诚的在佛前上了三柱香,不知道这个在我脑海中留下了一颦一笑的女孩子,是不是最终会成为我人生中的过客。
那一刻,我的心中竟有了一种久历世事的沧桑,回眼看她,她却已在一旁笑得打跌。
我哭笑不得。
夜晚分手的时候,我们都有些恋恋不舍,不过我敢打包票我至今连她手还没牵过。
这成了我挂在心上的一块心事,呵呵。
月光如水,我在客栈里却碾转难眠,但第二天却并不因此而来得早些,闲极无聊时,我也会把那部九阳真经拿出来翻翻。
九阳真经夹杂在佛经里,文字有些晦涩,我常常跳过那些大段大段的练功心法,直接去看那些练成之后的美妙感觉,有时候索性去读一读佛经,那些我佛的小故事我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么几个晚上看下来,模模糊糊有了些印象,也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张教主那么淳朴的心灵,管不了自己的心猿意马,学武只怕难有大成。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九阳真经早给我抛在了九霄云外。我不能确定,不过我想她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应该也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吧。
因为每一天清晨,她都会在二十桥的桥面上等我。
她的手中,总有一枝开得鲜艳欲滴的桃花。
我不知道这种梦一般的生活究竟能够持续多久,我甚至连她名字也不知道。
我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这个世上,不一定要知道名字才可以彼此交谈的。
她的情绪起伏很大,有时会很开心,有时候却有一种淡淡的忧郁。她好象住在扬州城内一所精致的园林内,但我每次都只是送她到了园外很远的一片桃林,她便坚持要我留步。
这一晚,我照例送她到了桃林边,看着她转身离去,但她却突然顿住脚步,又向我走来。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看了看星空,道:今晚的星星好亮,我今天晚上又睡不着了。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星星很亮你就睡不着?
她咬着唇,眼神中有一片晶亮,她轻轻地道:星星好美呵,这么美的星星,我每次看得都不想睡觉。
我笑了,好奇怪的理由。
我抬头看了看天,星星果然很美,但我却不想她为了星星失眠,失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我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佛经中那些有趣的小故事,和那些枯燥乏味的练功心法,那些都是抵抗失眠的很有效的武器。
我为自己的想法兴奋,从怀中摸出了那本经书,递给她道:喏,拿去。
她似乎有些吃惊,慢慢地道: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她,她慢慢地道: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的是什么?
九阳真经。
你知不知道九阳真经是很珍贵的奇书?
我知道,我轻松地笑道,所以我借给你治失眠。
她忍不住笑了,又白了我一眼。
在温柔的夜色下,我的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脸也有点发红。
我挥挥手让她赶紧回家:要不你爸该骂你了。
她忽然走近我身旁,轻轻地道:我想抱抱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我的心中却犹如响起了一声霹雳。浑身却已被她温暖的气息所包围,我怔了怔,双手终于轻轻圈住了她的纤腰,天上的星星在眨眼看着我。
夜空,真的好美。
我想那一晚的星辰,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也许只有一瞬间的时间,她轻轻地推开我,转过身轻巧的离去,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
那一晚,我在甜蜜中入睡,又在兴奋中笑醒,很早就起来梳洗,然后特地到长堤畔的桃林边摘了一枝带着清晨露珠的桃花,早早地站在二十四桥上等她。
这一枝桃花本该早就送给她的。
阳光很温柔,映得桃枝上的露水晶莹透亮,我从心里笑了出来,这样的桃枝,才配得上她那样的人。
我左等右盼,阳光慢慢强烈起来,露水早已蒸发干了,桃花也慢慢失却了鲜活的颜色,我有些心神不宁。
那一天,她没有来。
第二天,她也没来。
第三天……
我伏在酒桌上,喝得大醉,我曾到每晚她消失的园林外去看过,那只是一片荒芜的园林,根本就没有人家。
我醉醺醺地走出酒楼,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二十四桥上,我抬起头来看看桃林,那些鲜艳的桃花,在阳光中慢慢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本想着俘虏爱情,最终却被爱情俘虏了!
我离开了扬州,继续在江南一带留连了一段时间,管了一些闲事,看了一些风景,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我的心情好像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只是每到夜澜人静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想起她。
可是一切都已过去了,我有些怅然。
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见到她了吧?
我不禁想起了在大明寺抽到的那枝中签。完整的签文我记不太清了,只不过有一句印象很深:
归去来,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
我知道签文的意思一向有些含糊模糊,这一句看来尤其有些自相矛盾。
人若真的归来,又何需相忆呢?
很多年以后,我和卢岫烟把臂同游江南的时候,她坚执要再到二十四桥看看。
她的理由是:那是我们认识的地方。
对于这些比较感性的事情,女人的记忆力通常都比男人要好得多,而且断断不容被男人忽视,结婚这几年,我对这一点体会越来越深。
她甚至记得我当时穿的衣着服饰,和我那把惊鸿剑柄上的一些小装饰。
至于我,在脑海中印象分明的是那些色泽艳丽的残花和她对我的那淡淡一笑。
我对你笑了吗?她对此有些怀疑。
你笑了。我拒理力争,对于这些大事大非的问题还是有必要搞清楚的好。
凤求凰还是凰恋凤,这是我们争论了五年的问题。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承认当时自己是笑了那么一下。
不过,她转折道:那个微笑绝不是针对你的,想不到你也很会自我陶醉。
我不服气,要知道当年她的那个微笑曾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她笑得弯下了腰,边擦笑出来的眼泪边道:
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心情不太好?
是的。
然后过了很久之后,你看到我对你笑了一笑?
没错。
让我来告诉你原因吧。
你如果莫名其妙就被爹爹许给了一个不知道是牛是马的男子,而且还听说那个男子是个游手好闲的男子,就算这个男子有个武林盟主的爹爹,你会怎么想?
我会三天吃不下饭,然后叫他去死。
我答道。
没错,她笑吟吟地看着我,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只要我自己不想嫁,天下又有谁能逼我去做那么违心的事情?所以,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我那个微笑是觉得原来我的烦恼是那么可笑,所以我就笑了。
我张口结舌,没想到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我有些沮丧,我只见她第一次就被她迷住了,而她呢,根本没把我放在心里。
她笑吟吟地安慰我,我不是嫁给你了么?我的眼光一向很高,说明你还是不错的,你也不用丧气啦。
我不服气,想扳回一阵,我问她九阳真经的事:
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九阳真经你想要你就说不可能你想要我不给你而你不想要我却硬要给你。
她白了我一眼,轻叹了一口气道:谁叫你手上那柄剑那么有名?江湖上谁不知道惊鸿剑是武林盟主张老前辈成名利器?我听杜长青说你手上拿的是惊鸿剑时,几乎晕了过去,没想到爹爹硬要我嫁的人就是你。哼哼,我心里气不过来,所以特地进桃林来逗逗你罗。
我还发誓,一定要把你逗得象只猴儿一样。
所以你就拿了九阳真经一去不回?我问。
她的脸上刹那间有了一丝少女的娇羞,我心中不禁一荡。她吃吃笑道:其实我只是想给你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在洞房花烛夜时,既能看见我这个美娇娘,又可以拿回九阳真经,我设的这个局妙不妙?
我恭维道:真的很妙,只可惜有的人拿了真经后就给人追得屁滚尿流,呵呵,差一点就见不到我了。
她白了我一眼,然后再踢了我一脚。
我唉哟大叫了一声,不禁叹了口气,这五年,她的劲力又精进了好些,以后可有得苦头吃了。
她噘起嘴,道:人家本来打得好好的,就凭大浪帮的那几个不入流的角色怎么伤得了我?都怪你突然出现,让我吓了一跳,才会被偷袭受伤,给了你一个大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
我执起了她的手,轻叹道:是呀,救了你之后,最高兴的恐怕是我爹爹,说终于有人可以管住我了,你看,我现在忙得象陀螺一样,这五年来,都没有陪你好好出来玩玩。
她偏着头想了想,郑重其事地道:其实我有些后悔。
后悔什么?
我原来因为你是个浪子而不想嫁给你,但现在却宁愿你是个浪子。
我轻叹了一口气,我明白她的意思,但人总要学着慢慢长大呵。
我抬头看了看,不知不觉我们已在桥上站了许久,夜色慢慢浸润了我们四周。
我的眼前,又出现了那熟悉的星空。
夜色中,她的眼波比星光更明亮,她轻轻地问我道: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抱抱你